狮子棠

只有时光匆匆飞逝,其实什么都不会改变。

HIGH FEVER/高热 Ⅲ

(时间跨度大

   少量 高梅、龙梅预警,不喜欢的小伙伴请跳阅


Ⅲ.

四年可以发生什么?

四年可以发生很多,可以发生更多。


“格温娜维尔,你愿意嫁给我吗?”

“噢——天哪,噢亚瑟。我是说,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隔着散布了黄油斑的窗户,里面的笑声渐渐停下来。梅尔蒂恩沉默的站在屋外,旁边衣着单薄的梅林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松懈般的微弱笑容,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任务。她不明白他微笑的含义,也不知道他是否真正的快乐。她静静地扭头撇向天空,漆黑的皮毛捧住冰冷的月光。


夜晚的加美洛极其安静,陈旧的房屋中透出的柔和晕光明明暗暗,点缀着陷入沉睡的古堡。今夜没有星星,月亮镶嵌在墨黑的天空,仿佛一只神圣的眼睛,肃穆地注视着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苦悲与欢喜、生命与死亡。

一只生物从城堡的拱门溜出来,躲过守门的卫兵,悄声无息地穿过昏暗的街道。梅尔蒂恩缓慢而优雅地赤脚前行,削瘦的肩胛骨带动全身的流线形轻而易举的同黑暗融为一体。

她一路静默,目标明确,直到偏僻无人的西塔。


心跳加速。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

狼绕到高塔的后方,用爪子和强壮的肩膀撞开隐蔽的小铁窗,寂静里发出响亮的一声‘哐吭’。铁窗开阔的洞口足够她保持正常姿势走进去,她沿着黝黑的隧道向前走,进入高塔的底层。脚步的频率不受控制的加快,梅尔蒂恩跳上螺旋状的阶梯快速地猛扑,矫健的四肢越过多个阶层。

她一圈一圈的,逐渐升高,距塔顶越来越近。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月光从唯一的入口流进来,柔和的、清冽的银白光芒,攀爬着遍布痕迹斑斑的砖墙,分割的亮白给这个黑暗的漩涡带来了一群起舞的蝴蝶。

梅尔蒂恩冲出去,竖瞳缩成小小的针眼。

在她的面前,高塔围沿的砖墙后面,是散发着无限柔光的圆月。月亮看起来好大,离她好近。好像她稍微探出尖爪就能碰到它。

从她的内心深处、她自出生以来由理性的认知牢牢包裹的地方、最里面,升腾起一股强烈的渴望,一种深沉的震撼。这股冲击性的情绪引领她上前,前脚踩上阴冷而布满灰尘的砖石,高扬起头。现在的感受是全新的,她以前从未领略过的。梅尔蒂恩全身的血液咆哮着沸腾,肌肉紧绷,内脏如同燃起熊熊烈焰。

终于、

加美洛寂静的夜空飘起悠长的狼吟。


“梅尔蒂恩?”

循迹而来的黑发男孩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苍白的手指堪堪扶住墙面,纤细的骨头凸显。

他业已成年的狼朋友正忘我地对着巨大的月亮吟唱,美丽悠远的嗥叫声从她的喉咙断续着滚出。她危险地站在城墙边缘,昂立在风中,月光灌满她漂亮的毛皮,为她镀上一层冷调的熔银。

梅尔蒂恩转过身来,梅林恍惚间竟从她金色的眼睛里窥见某种熟悉的感情。他没有足够的理智去思考那种感情的真谛,却对此感到坚决而本能的恐惧。无形中有一只大手凶狠地刺进他的胸口,握住快速跳动的心脏。

充满疼痛的挤压。


梅林蹲下,嘴唇哆嗦着喃喃出声,“蒂恩……”

黑狼没再继续嗥叫,她从高墙上飞跃而下,来到男孩面前,把头钻进他怀里。因激烈跑动而浮现出的淡淡红晕迅速褪下,梅林的脸更加苍白,有冷汗从额角渗出。他像个残缺了重要零件的机械,两只细瘦的胳膊僵硬地环住梅尔蒂恩的脖子,手指几乎按碎她皮下森白的骨架。

这姿势实在不舒服,但梅尔蒂恩没有动弹。

梅林托起她的吻,看着那像魔法一样的瞳仁中的热情归于平静。他将额头贴上梅尔蒂恩,如同濒死的溺水者抓住一线生机。一人一狼同时闭上眼睛,默默等待胸腔中的心脏从巨大的落差里恢复常态。

“回家,我们回家。”


那并不是梅尔蒂恩唯一的经历。

两周之后,国王成婚的那天晚上,她再次逃跑了。

宴会上语笑喧阗,清晨布置的鲜花仍完好的待在原地鲜艳绽放,金银闪烁发亮的昂贵绸带装饰着长桌,烤鸡、水果和蛋糕在上面堆得满满当当。舞池里音乐悠扬舒缓,得体的交谈嘈杂成片,亚瑟正对他的新婚妻子轻言细语,偶尔会有老臣和别国王公贵族上前敬酒,根本没人注意角落里发生的小小混乱。

梅林只来得及看到黑狼从礼堂门口一闪而过的纤细身影。他慌忙放下手里为宾客们斟酒的银壶,错开人快速跟过去。他在过道中间被满身酒气的高汶拦腰抱住,高大的骑士嬉笑着贴上来,温柔的热气舔过他白皙的脖颈。

“梅林——”高汶拖长了声音,“你要去哪?”

他一直都知道这位英俊潇洒的友人对他有意思,也了解自己在对方戒备异常的心里意义非凡。如果梅林遇到了什么麻烦、任何麻烦,高汶会是主动提出帮助他的第一个人,而且会不惜一切代价。梅林曾经想过假如没有无处不在的阻挠,他也许会和高汶分享数不清的甜蜜亲吻,发展一段不错的关系。

“高汶,我得去看看她,蒂恩、她…”梅林语无伦次地解释。他不希望梅尔蒂恩从他身边离开,尤其是在这个特殊的时刻,尽管他说不出自己对此心悸的原因。

“我们的姑娘已经长大了,亲爱的。”高汶移开了撩进梅林衣服的手,转而从宴席的桌子底下拎了两瓶酒塞进他怀里。深褐色双眼中醉意全无,他沉声道:“去找她吧。别总是盯着其他人,就算是你也要有自己的生活。”

梅林的心跳骤停了一拍,嘴巴张张合合了好几次,最终很低很低的嗫嚅了一句‘对不起’。说完他抱紧了酒瓶,惊慌失措地跑出门。

高汶平静地看着梅林消失在视野中,他抬起头,毫不意外地发现年轻的国王正阴沉着脸瞪他,射过来的阴森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刀子,要在他身上戳出血口。格温娜维尔担忧而困惑地把手放在国王臂膀上,显然还在状况之外。他扬起下巴回以一记从容不迫的笑容,然后重新坐下来与四周的骑士们喝酒谈笑,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热闹的城堡外面,梅尔蒂恩正在全速狂奔,而这速度还在不断攀升。她的爪子箍紧了地面,每次弹跳都是一场战斗,将体力发挥到极致。梅林自然被远远甩在后面,他的体力一直不怎么好,只是耐力更强一些,现在拖着两大瓶酒,更是跑不快了。他不得不停下来休息,失去了梅尔蒂恩的踪影之后他只能动用窥视远方的魔法,让体内的魔力指引他她离开的方向。

狼的心思梅林预料不到。

所以当他怀抱两瓶酒,满身尘土疲惫不堪地从树丛里钻出来的时候,能做到的只是愣在原地瞠目结舌。强烈奔波残留的热度还没有让心脏从高速运转的窒息感中脱离,他的手指激颤着,差点把酒瓶滑到地上摔成碎片。


梅尔蒂恩来到的地方,是海。


哥德勒夫迷宫在时间的消磨下没了一点踪迹。汹涌的海浪激烈地抽打海边的石块,潮水的吼叫将树叶摩擦与乌鸦恶嚎压制。整片海岸线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着刺眼的银色,左右两边黑暗的阴影无限向周围延伸,跨越所有的山峦、森林和夜空。滔天的浪潮在水中凭空而起,暗昏的色块到处交杂,远处笼罩的薄雾中似有巨大的鲸鲨在飞跃翻滚。

梅尔蒂恩蹲坐在一块白色的礁石上,凝视着海的边界。她应该在这里待了有一会了,乌黑的皮毛蒙上水汽,慢慢凝聚起来滑到根梢,最后垂直着低落下去,在礁石上留下块状的深色阴影。梅林爬上去坐到她旁边,冰凉的手轻柔地抚摸她的脊背。他能感受到掌下的她细微的呼吸颤动。她目不转睛地望着远方,用思索、向往的眼神抚慰海浪的大小起伏,试着穿透迷雾。

“高汶说我要有自己的生活,”梅林低下头擦着瓶身。“他给了我这些。”

“完全是他的风格。”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瓶塞自动打开了。

酒浓醇的香气跑出来,迫不及待地包围住他们的感官。梅林犹豫了两秒,举起瓶子把酒液灌进嘴里。那些用他体温暖热的液体呼啸着冲下咽喉,掠过胸口,沉积在温热的胃袋。没有辛辣的讨厌感觉,梅林喟叹,伸出舌尖舔舔下唇。

这可不是个好主意,但管它的呢。


头昏脑涨的错觉间,阴云在头顶堆积起来。月亮被掩去了光亮,周围的一切开始黑下来。天边乌黑重叠的云层中轰轰隆隆,像是一只老年的兽。伴随着一道划破天空的闪电,梅尔蒂恩站了起来、仰头发出嚎叫。

倾盆大雨唰得浇下来,重重的击打着大地。滂沱的大雨中,狼嚎声变得时长时短。梅尔蒂恩忽然间表现的很开心,她蹦蹦跳跳,压低身子,尾巴朝各个方向剧烈的摆动,她还从礁石上反复跳下,四肢不协调的扭动,好像在跳一种奇怪的舞蹈。梅林被她的愉快感染了,傻兮兮地大笑起来,在酒精的作用下,他摊开双手转圈,和他的狼一起蹦跳玩耍。

他们唱歌跳舞,在这个远离加美洛的无人之地肆意玩笑。


基哈拉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他完全没有头绪。

“我召唤了你吗,不、我在唱歌啦,你来这干嘛?”男孩将酒所剩无几的瓶子往巨龙那里猛地一捅,摇头晃脑絮絮叨叨。

“你确实没有召唤我,但身为事故的源头,我有责任在你困难时提供帮助。”基哈拉趴伏在梅林身边认真地说。雨还没有停,他把一只布满鳞片的龙翼摊在梅林上方替他挡开那些不断下坠的雨点,另一只拢在身侧。“你现在很困惑,年轻的巫师。我很担心。”

梅林‘扑通’一声坐在他爪子上,大笑着与扑过来的黑狼滚成一团。酒瓶歪倒在他裤腿上,打翻的酒液把他原本就潮湿的裤腿浸得更深。

巨龙看着他们的玩闹。

“对了基哈拉,再给我说一个谜语吧!蒂恩你也喜欢谜语对不对——”他很没头脑的来了一句,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龙沉默了一会。“你想知道海的那边有什么吗?”

梅林大力拍了拍他的身体,笑得露出整齐的牙齿。“棒极了!我爱这个谜语。”

“如果你能回答出这个问题,你就不会感到困惑了。”基哈拉低语,黄色的眼眸写满温柔。“一切取决于你的选择,小巫师,而你的选择永远是对的。


亚瑟在城门等到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

“我看见猫头鹰,红色的、蓝色的猫头鹰,它们最喜欢吃狐狸!”

“马车马车有没有一百辆呀?让我坐上看看,他的头上长满了草!”

“宰了那头龙之后,你就能去种田啦!别打扰我和芙蕾雅牵手,小石子儿…嗯,”

梅林整个人黏在高汶怀里,脸色通红,嘴里咿咿呀呀唱着些跑调的胡话。他浑身都湿透了,水珠从他衣服上滴下来,很快在脚下汇集成一个小水滩。抱着他的骑士脸色差到极点,他紧紧抿着唇角,看起来在压抑着杀人的欲望。消失的梅尔蒂恩也回来了,平静地站在城墙阴影下。

“他喝醉了,还在发烧。”高汶生硬地说。

“发烧了?”亚瑟的脸上担忧骤现,伸出手贴住梅林的额头。烫人的高温让他吓了一跳,他扭头吩咐一旁紧张不已的侍卫,“传御医去我的寝宫,告诉他梅林在高烧。”

侍卫闻言立刻去照办。

亚瑟伸出手示意要把梅林接过来,但高汶没有妥协的意思,他一言不发地擦过他的肩膀往城堡里面走。亚瑟顿觉十分无奈,不过他不准备用权力使他屈服,因为高汶和其他人不一样——尽管他忠诚勇猛,但他并不真正效忠于自己。他所有的跟从都是建立在‘梅林’这个特殊的基础之上,在兰斯洛特牺牲以后,高汶对梅林更是护得紧。


鉴于梅林糟糕的胡话,国王一路上不知遭受了多少或好奇或了然的斜视才成功回到寝宫,而这时醉酒的小仆人才迷茫着有几分清醒。在被安放到床上的时候他把眉毛搅在一起,眼睛瞪得圆圆的,撇着嘴一脸怒气。被传唤来的盖乌斯心焦地做着药水。

起初梅林拒绝吃药。

“我不要你管!”他把药打翻了好多,一边怒吼一边挥舞着手臂,“你干嘛老这样?处处辖制我,你是个混蛋!不讲理——”

亚瑟也不说话,闷头把盛了药的勺子举在梅林嘴边。高汶拍着梅林的背,轻声安慰他。经过一番努力之后,梅林终于把药喝下去了。盖乌斯收拾完药箱,他和高汶低声说了些什么,后者不情愿地跟他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威胁他的君主好好照看梅林。


接下来才是更麻烦的。

要亚瑟把梅林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简直比打一仗还难。他磕磕绊绊地揪着那些布料。梅林的指甲稍微有些长,手指用力地抓在国王裸露的皮肤上,给他从耳根到锁骨留下了许多破皮的血痕。在给他套睡衣的过程中,梅林生气地捶他咬他,又坚持要把床头的花瓶摔碎。等到把梅林哄到床上盖好被子,亚瑟已经狼狈到不行。他像被人揍了一顿。

他们单方面的争吵梅尔蒂恩冷眼旁观,此刻梅林睡着了,她也跳上床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躺下来,头搁在两只前爪上假寐。

蜡烛的萤火流年不变,稀弱的火光在男人面前投下落寞的影子。窗户和门都关的紧密,屋里安宁的只有静悄悄的呼吸声。


“我以为一切都会变好的。”

梅林已经陷入了沉睡,酒醉产生的红晕和高热仍未消退;梅尔蒂恩抖抖左耳,换了个姿势。

“我一直都听你的话。我追求她、爱上她、和她结婚。我以为一切都会变好的……可我还是有哪里做错了。”亚瑟磨挲了一把脸,深深地吸气吐气,好像又回到了多年前母亲离世时孤立无援的状态。


寒冷的夜风寂静地吹过。没有任何答复。



TBC.



。。。。。。。

梅林酒量小而且喝醉酒会说胡话这点原剧里盖乌斯有提到

龙梅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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